降落地

人类断言不足九十度的陡坡就不能算是悬崖峭壁——即使是八十九点九度也不行。沈却珏从顶端滑下来，侧着身子，感受呼啸的寒风和他相隔十万八千里地吹拂着他的皮肉。在这种时候的感觉像是一场死亡，或者是生命在他身上、在他占领的陆地上的第一次降临。事实上，这片雪场的坡度远远达不到八十九度，小数点后的数字更可以直接抹去。他滑得确实够快。快到佘今玉按下快门的时候已经错过他被层层布料包裹的皮囊，甚至没有捕捉到一双模糊的眼睛。但是他还是做出了这个人很漂亮的推论，这是人类作为好色生物的一种直觉，而这种直觉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可以相信的。

人类能够做到的相爱是他们正在起死回生。

If we part, it will be a death.

Now give me a chance to come back to life.

一片空空荡荡的白，雪上面盖着印也还是那种白。佘今玉看了两眼，认定这张照片没有存在的意义，这边刚刚删完照片，抬起头就见到沈却珏已经摘了那一身装备，伟大的恩底弥翁¹露出了他那张曾令月亮女神惊艳的面孔。如今这张脸和他的距离凑得很近，一双眼睛较他的高度矮一些，因此往上与他对视。